“不敢劳烦，不敢劳烦！”孔德绍又是作揖，又是摆手“天王给杨善会的考虑时限是今日正午，过了正午便会督军开战。我得赶回去，以便随时奉诏。程将军的任务是救治伤号对吧？此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作起来却颇为棘手。待会儿四下里共有十几支兵梯次攻城，每支兵的伤患都得单独集中。否则日后各营统领找起来，发现人对不上号，难免又是一场。\”

后半句话，已经等于在变相指对方该怎么了，不由得人不激。程名振拱手致谢，然后亲自送帐外。临别瞬间，趁着他人不注意，将手指上箭用的指取下了一个，笼在了对方的衣袖里“日后若是有空，还请先生时时指一二。小将不胜谢！”

扳指本非中原之，所以在民间传甚少。但五胡之时，很多鲜卑贵胄都佩此类东西。原本是表示不忘祖先为弓起家，后来就演变为纯粹的装饰品。纯金打造，上嵌各宝石玉。所以能拿手的，价值肯定都在十吊之上。

打江山不比江湖总瓢把，需找考虑的事情很多，需要权衡轻重的事情更多。程名振期待，窦建德不会让自己失望。

心中打定了主意，程名振也就不再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而烦恼。他相信只要自己不主动开，窦建德便不会轻易许了曹旦的请求，因为他曾经亲承诺过保持洺州营的独立，如果这么快就言而的话，很容易令其他前来的投奔的豪杰们担心被随意吞并。

这两位是窦建德的左膀右臂，想来窦建德也无法厚此薄彼。但洺州营却不应该落在曹旦之手。抛开程名振跟王伏宝之间的结拜之义不提，光是待人的那份磊落，曹旦就照着王伏宝相去甚多。

“将军过奖，将军过奖！”孔德绍偷偷了气，连声答应。他今早听说昨夜窦建德、宋正本和程名振三人喝酒喝到后半夜，心里边拈酸吃醋，所以才主动请命前来送信。本想着找机会挤兑一下程名振，却没料到挤兑人的机会没见着，自己差一儿栽在年轻人的手里。\

笑，低声解释：“类似的话，其实宋兄曾经跟天王提起过，天王也有恩威并施的意思。只是今天一大早，曹旦就嚷嚷着要杀光城里边的人，以儆效尤。所以最后才折衷成了现在这般结果。以将军的慧，也应该看来，如今很多事情天王他也不能一言九鼎。凡事都得一步步来，有商有量的，大伙才能劲往一使！”

“先生不必客气。”程名振摆摆手，笑着示好“先生从中军赶来，想必走得也了。不如在我这里喝几盏凉茶，嗓再回去覆命。我这儿的茶叶虽然比不上天王那里的好，但也还勉能拿上台面！”

程名振指上的这个，是他听闻孔德绍前来刻意准备的，当然价格更。\孔德绍也是个识货之人，早就被扳指上面的光泽晃了睛。如今发觉此落在了自己的衣袖内，赶将手腕向上举了举，笑着答应：“‘指’二字，孔某是愧不敢当的。但你我都过地方官，有什么治政经验，不妨经常一番。嗯，程将军大才，能文能武。今日曹大将军还在天王面前夸赞过你呢。说你乃青年人中少见的俊杰，而他手下人才匮缺，打起仗来总是力不从心…。”

说着话，他上坐骑，扬鞭而去。

程名振本来也没有为城里边富豪请命的打算。那些人又不是他的亲戚，是死是活，是不是倾家产，与他有什么系？刚才他之所以拼命拿话挤兑孔德绍，其实是不想被人小瞧了，以免日后此人跟自己说话总是云山雾罩。\如今既然孔德绍已经开始服，他也就不再过分相了。拱了拱手，笑着：“也不急于今日。孔先生乃天王边近臣，什么话都可以慢慢说。日后程某有劳烦之，还请先生多多帮忙！”

剩下的话无需说完，程名振已经心里透亮。天公将军曹旦是看上了自己，准备将自己拉到他的麾下。但据连日来观察，程名振已经发现曹旦跟自己的结拜盟兄王伏宝并不属于一个派系。二人虽然表面上没有发生明显的冲突，暗中却经常互相叫劲儿。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曹旦发现王伏宝兵不血刃拿下洺州后，立即不顾一切地想抢攻打清河的功，唯恐自己的功劳和威望落在王伏宝的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