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谢阿婆了。”王玫，推却不过她的好意，拈起芝麻胡饼吃了，赞“阿婆果然是好手艺。”

“阿婆如今可病愈了？”王玫问。以她的能力，从这位老妪黧黑的脸上也瞧不什么病状，但若能帮上一帮，也算是应了同船的缘分了。

就像她曾经因危机迫近而生的最直观的想法：希望自己不但不会成为家人的弱，反而能够尽力维护他们，而帮助更多的人。于是，成为女冠，借由女冠的份结贵妇，摆脱影笼罩的过去；向观主学习养生之术，帮助观主施药问诊赠药；经营嫁妆，继续积累财富，用钱财支持家人与观——这是她那时候认为自己能到也必须到的事情。

王玫遥遥看着脊背有些佝偻的老妪老叟，笑答：“俗语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与这位善心的阿婆有这样的缘分，确实是件值得兴之事。当然，更让我喜的，却是有人因我作的一些微不足之事而获益。”

老妪笑眯了，又回到船去帮老叟撑船了。丹娘从袖里取钱袋，压在盒底下。

看来，需要顺一顺先，摸摸大家

于是，待绕着曲江池游览了一圈后，到了该下船的时候，崔简便特地在船停了一会儿，与老妪老叟说起了话。王玫与崔渊立在岸边，远远地看着他。而丹娘、张二站得更远了些，很有地不打扰他们单独相。

“不过，听着心里也平静哩！”老妪又忙接了一句，将盒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王玫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婆说得是。曲只在场上演奏，实在是闹不起来。”曲称得上是门的雅乐，听起来倒是韵味悠长，也优雅得很，但普通百姓却不懂得欣赏。果然还是寺院更亲近些，讲经像是说书，还容纳百戏演，不什么时候都有一大群凑闹的。这般平民化，也怪不得佛教稳稳压了教一了。若没有皇家扶持，教恐怕会更容易遭人忽略。

崔渊了他的脑袋，勾笑：“下船之时，你不妨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们罢。”

“确实如此。”王玫颔首“不过，我于医术上没什么天分，也无法救死扶伤。往后大概也只能些赠药施粥之类的事了。这些事，许多信佛信的妇人也都能。我还在思索，有没有什么事，是没有人想到过，需要我去的。”

崔渊闻言，轻轻一笑：“以善报善，确实能令人心情愉快。”他想了想，忽然：“你曾说过，并没有想好自己要些什么。我倒是觉得，至少这便是你想的事之一罢。”

“观施药问诊时，我不过些记录药方、抓药之类的小事，也有不少人曾向我谢。我却不曾想过，有人会一直长久地记得这些举动，还会回报我以善意。这觉，竟比当天得了那么多人谢还更温一些。”这让她觉得，无论现在她能的事情有多微小，也是有意义的。她选择的志向，也确实是她想要的事情。“勿以善小而不为，古人诚不欺我。”

人，总是希望自己还能更多的事，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认可，希望能证明自己的生存价值。当为平民的她，需要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的时候，她便能从自己的职业和工作中找寻到生命之于自己、之于他人、之于社会的意义。而当她已经衣无忧的时候，寻不到适合自己的娱乐与活动的时候，她就需要找寻到更值得，也应该去的事情。

盒里放着芝麻胡饼与煎得两面金黄的饼饵，许是刚来没多久，香气仍然十分厚，看起来也颇令人指大动。

“都是老自己的，两位长要是不嫌弃，尽用罢。”老妪笑眯眯“老瞧着两位长也颇熟，前些时日青光观施药问诊的时候，说不得便曾见过哩。”

“我觉得这位阿婆往后可以去卖胡饼和饼饵。”崔简也“撑船需要费力气，以他们的年纪也不得太久。”

“已经好了。”老妪，听起来神气也颇足“要不是有青光观的长们定期施药看诊，老恐怕早便撒手去了。长们也不必与老客气，用些吃，也算是老回报各位长的恩情了。而且，两位也不是一遭乘这条船的长。有好几位长经常坐船游览曲江池，还谱了什么曲，老也曾听过几回哩！好听倒是好听，却没有寺庙里的百戏闹。”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卡文了…

崔渊带着崔简，略弯了弯腰，也走了来。因走了一段路程，崔简早便觉得腹中饥饿了，便拿起饼饵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崔渊跟着尝了个芝麻胡饼：“虽然仍有些不足，却也称得上鲜香酥脆了。”

只是，如今，这些事都才刚刚开始，她的份便即将改变了。她也需要仔细地再想一想，她需要随之改变哪些目标：博陵崔氏二房嫡支的媳妇，崔渊崔竟之妻，这样两个份，需要她些什么？她又能借着这两个份，哪些女冠所不能到的事情？

崔渊瞥见王玫始终微微翘着的角，笑：“从方才起，你的心情便像是格外好一些。”他习武多年，耳力过人，当然也听到了那时候她与老妪的对话。不过，却不曾料到，这么几句话，竟让她如此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