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胜心的杨梦征总算完了，他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人格和良心，又一次看错了天下大势，稀里糊涂给自己描画了一副叛将、汉的脸孔，这是他自找的。他今夜打他的旗号，决不是为了给他刷清脸上的油彩，而是为了新二十二军往昔的光荣和未来的光荣。

鹿死谁手，现在还很难说，也许——也许他会为这场反正付家命。

丈崖手枪营的两个连调到这里来，相机行事。”

这颇有些谋的意味，可这谋却是正义的，他不应该为此而到不安。有时，正义的事业也得凭藉谋的手段来完成，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既不是第一个这样的，也不是最后一个这样的。

周浩突然想起，自己的袋里就装着军长的朗宁，当即了来：

杨梦征充其量只是个圆的将军，却决不是一个聪明的政治家，而他是。他的光要比杨梦征远大的多，邃的多。他有信仰，有骨气，能够凭借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个个重要信号，认准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如若他在杨梦征的位置上，是决不会取此下策的。

民国十九年，蒋、冯、阎开战，土腥味十足的杨梦征又捺不住了，第二次反叛。他力劝无效，当即告假还乡，一去就是十个月，直到杨梦征再次意识到了选择上的错误，他才被接回军中。

“事不宜迟，快去吧！”

周浩走了。

打那以后，杨梦征对他是看一等了，可心中的猜忌和不信任却也是明摆着的。二十四年改编为新二十二军的时候，杨梦征提两个职务让他挑：副军长，或三一二师师长，杨梦征自己却了军长兼三一一师师长，他非但没让他副军长兼师长，还在他选择了三一二师师长一职时，要把自己的侄杨皖育派来当副师长。他一气之下，提自己来副师长，这才着杨梦征让了步，没派杨皖育到三一二师来。

一切还要怪杨梦征。

吃夜宵的时候，他已不再想那个叫杨梦征的中将混了，他要谋划的是如何完成上就要开场的这幕血的反正。

二十九年前陵城起义建立民军时，他和杨梦征在同一起跑线上。尽那时候杨梦征是中校团长，他是中尉旗官，可他们上带有同等烈的土腥味。而后来，他上的土腥味在连年战中一脱去了，杨梦征则带着土腥味一直混到了今天。这是他们的不同之，这不同，造成了民国十五年底他们之间的第一场公开的冲突。

送周浩门的时候，白云森发现，守在门的那个卫兵不见了，心里不由一阵缩。

门又敲响了，他开门一看，是那个矮小的卫兵。卫兵门后，张地告诉他，毕元奇发现周浩不见了，正四寻找。他不禁一怔，不祥的预瞬时间般漫上了心。

那时，吴佩孚委任张宗昌为讨贼联军司令，大举攻国民军，从军事上看，冯焕章的国民军于劣势，依附于国民军的陵城独立旅压力重。当时还是旅长的杨梦征昏了，贴上了张宗昌，讨价还价要师长。而他却清楚地看到，真理并不在张宗昌手里，却在冯焕章手里。冯焕章五原誓师，率集参加国民党，信奉了三民主义。而三民主义的小册，他看过许多，真诚地认为它是救国救民之，必能行之于天下。他劝杨梦征不要跟张宗昌跑，还劝杨梦征读读国民党人散发的这些小册。杨梦征不，着他们团向友军开火，他第一次耍了，在向友军攻前，派人送了信。杨梦征事后得知，枪要毙他。他抓住了杨梦征的投机心里，侃侃而谈，纵论天下大势，预言：国民革命军将夺得天下，他们应该为避免了一场和真理的血战而庆幸。

杨皖育的态度不明。也许他会跟毕元奇走的，如果他和他手下的旅、团长们真死心塌地跟毕元奇一起投敌，他就把他们也一起掉！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相信每一个有良心的国将领在他今夜这个位置上，都会这样的。

好在周浩争取了过来，而且已开始了行动，对扳赢这一局，他有了一半的把握。毕元奇，许洪宝就是现在发现了他的意图，也没有多少办法了，前线的弟兄不明真相，一时半会又调不过来，军的一个手枪连就是都站在毕元奇一边，毕元奇也未必能稳胜券。

“是！”“设法搞支手枪给我送来，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得亲自动手！”

他脑清醒多了，自知靠自己的声望不足以号令新二十二军，不他怎么仇恨杨梦征，怎么鄙视杨梦征，在这关键的时刻，还得借重这狮王的恩威才行。莫说手枪营，杨皖育的三一一师，就是他的三一二师，杨梦征的影响怕也不在他白云森之下，他得最后一次充分利用这个老无赖生前的影响，决定的改变自己的也是新二十二军的命运。

“行！”

他接过朗宁，掖怀里。

“给，这里现成的一把。”

果然，此话被他言中，转问，张宗昌大败，杨梦征为了生存，不得不再次打起三民主义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