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去记老师在上课时讲过一千两百遍的万年笑话？

注意力回到边的女孩来。叶予风不知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她是哪个系的。他坐在她边这位有一阵了，还没有听她开说过半句话。

这个男生总是在这门课上到一半、开始下半节的时候，在众人（包括老教授）的注目下大剌剌地走来。

她总是坐在窗边，披着一及肩的长发，而他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个女士的发像她的一样漂亮。

这个女生，应该是学妹－－嗯，对啦，这是大一国文的课，他都已经大一了还来修，当然是因为某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她半抬起，发现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睛对她眨呀眨，指在上，向她了一个“嘘”的动作。是一个长手长脚的男生。

不过…在这学期都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的这时候？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二下午，依农仍然准时地在上课前一分钟走教室，坐在熟悉了的老位上；同时颇为意外地注意到，她边的确开始多了一名同伴。

即使是新生在校园里迷路，找不到教室，也够迷好几圈直到熟悉校园环境了吧？

他走来时，真是大剌剌的吗？

这位学弟（或是同学？）会不会太夸张了？或者他早已耳闻老教授不名、信任学生席率的老式作风？

如此如此地安静，简直不是一般人能

鼻端，嗅到一淡淡的汗味，不难闻，带有夏天光的味，令依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边多了一名同伴。

老教授的课其实很采。

令她也不禁怀疑，在别堂课上，例如他自己系上的必修课上，他是否也是一位“第二节课”？

其它人至少还比他准时多了。

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他被当了。（这个小小声地说就好，不必大肆宣扬。）

虽说他实在是有苦衷。

选了教室里少数剩下的前排座位之一（她的旁边）。

搔搔有些过长的发，他将视线自讲台上移开，朝右手边的同学一瞥。

所以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并且几乎没有例外地，总会在她对他行注目礼时，对她咧了个友善的笑，彷佛在换一个只有彼此知的小秘密。

私底下，他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语音输法”

每次风一来，就会扬起她脖上的发丝，好几次他彷佛都闻到一茉莉的香味，还以为是微风把窗外的茉莉香来了。

可惜她不知他是什么系的，因此没有办法知答案。

前一节的下课铃声早已打过，只是老教授没有下课，因此就算有打铃，也都自动被抛到脑后。

所以她私底下称他作“第二节课”理由－－没错，想必每个人都猜到了。

会突发奇想这么称呼她，是因为一个小意外。

但窗外并没有植茉莉。他了好些时间才领悟过来，那是她发上的味。

有一次上课，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风，不仅散了她的发，也把她平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给掉在地。他顺手替她拾起时，正好瞥到她端正工整的字迹，并讶异地发现她连刚刚老教授顺溜的一个笑话都记了下来。

也许她惯用的洗发掺了茉莉的香吧。

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都已经过了一堂课了。

前排座位就只坐了他们两个，因此他很难不注意到她。

一票学生，不是被周公召唤了去，就是任凭思绪神游太虚，再不然就是桌上摊开书本，勤背法条、算微积分，对老教授拼命的浑然没有半受的意愿。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班上见过这个人，也不曾在校园里见过他－－没什么稀奇，毕竟这是一所在同一个城里，有着两个校区，以及近万名学生的学府；同在一个校区里，偶尔遇见熟人的机率都不算了，何况是陌生人？

依农仔细回想着他走教室里时脸上的表情－－镇定、丝毫不觉得惭愧，以及理所当然－－自然这可能是她对于他脸上肌线条的个人诠释。谁叫他老是在边和角上挂了个笑。

叶予风其实还喜上这位老教授的课；不过他也没有立场不赞同其它生的态度。毕竟，他几乎每回上这门课都是第二节才来的。

依农没有搭理他的挤眉，淡淡一瞥便又低下去。

*　*　*　*　*　*　*　*

把笔记本还给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说谢谢，只是向他表示谢意。那个时候他真的有一认为她是个哑。

啊，找到例外了。这堂课里还是有人愿意好好听课的。

她不知他的名字－－是的，因为老教授不名。

颜依农没有主动与不相识的人攀谈的习惯。

只是文学这玩意儿的实用低得可怜；因此放望去，鲜少有人愿意注意力放在讲台上，与老教授一同受文学作品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