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多么想问他，自己在他的面前还不够乖巧、不够努力吗？那恨不得掏心肺来给一个人的冲动，无论在他之前还是之后，她都再也没有过。

郭林停了一下，说：“是的。”然后打起神，好心提议：“需不需要把她的联络方式告诉你？”

一开学之后那么久，作为同班同学，他与她讲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他站在窗边给远在日本的郭林打了个电话。那边和国内有一个小时的时差，郭林刚刚睡下，迷迷糊糊地骂了句，然后问：“你回去了？”

在车里意外地听到舒昀的歌，这是自从他国以来第一次这样正式地知晓她的消息。以前也不是没有辗转从别人中获取一些，可是终归离得远，然而今晚不同。明明隔着遥远无形的电波，他却觉与她如此贴近。

其实这么久以来，他刻意地不去回忆她，总以为漫长的时光和忙碌的生活终究会将心里的某些印象打磨得模糊不清，不是人或是事，也不是甜的或者痛苦的。

随着队伍登上飞机，才恍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他与她之间，怎样开始，便怎样结束，无论中间隔着多少纠缠，伊始与结尾却是这般惊人的相似。

“嗯。”裴成云的睛里仿佛盛着得化不开的墨，半晌才淡淡地开：“舒昀去当歌手了？”

而直到数年之后，她去机场送他，临别之前他避开了那双伸向自己的手。他移开目光，视线从她的发掠过，轻描淡写地说：“对不起。”

同伴在远呼唤，他抱歉地说了那三个字，然后迅速跑开了。

可是当今夜再次想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记忆力竟然这样好，因为他仍能清楚地记得那个留着一碎发、笑起来比光还要灿烂明媚的女生。

“不用。”说这两个字，其实裴成云终究还是有犹豫的，只不过向来平淡的语气将他的情绪掩盖得很好，没有半分来。

或许她现在已然有了成熟的风情，可是在他的心里，却始终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又或者更早一些，早到彼此还未真正长成，早到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刻。

他和她，终于再一次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就如同多年以前一样。

裴成云这一次是回国来工作的，短期内不打算再离开了。窗外是的夜，犹如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远的灯光正零落熄灭，整个城市即将睡去。

果然，郭林长叹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裴成云这边已经先了再见。

而今晚，仅仅是在裴成云回国的第一天，她和他又再一次共同听到了那个名字。舒昀这两个字，对她来讲仿佛咒，牢牢依附着她让她得不到想要的幸福。

所以在接到周衡的助理打来电话时，她才会大发雷霆。结果没想到，这样反而收到向来寡言的裴成云的一句评价。

那个小小的少女背着书包，有愤怒地瞪向他，想必肩一定很疼，白的校服上留下了一块惹的灰印。

裴成云不太相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说法，所以当球穿过小半个球场，从自己的脚下直直飞向舒昀的时候，他本不知他们之间将会发生些什么。